|
于海鳴:我不愛中國,不愛美國
劉賓雁老師對中國有種絕望感;我看,這是由愛生出的絕望,你太愛中國和中國人,你有太多的渴望,才會有失望後的絕望。我也許是另一種看問題的角度。我不偏愛中國或中國人;我甚至沒有一腔情愿的任何愛,不愛中國,不愛美國,不愛任何主權國家。我是真正意義上的流亡者。
有幅名畫,上有我欣賞的一句話,"故鄉不一定是故土;故土是感情認同的地方。"如果你沒有情有獨鍾的地方,就沒有故土,也就沒有那麼深切的關懷和失望、絕望以及相應的難過和憤懣,你也許能更超脫、從容地處理有待思考的問題。
現在,我們談論許多反抗政治極權;任何政治極權都應當反抗,但今天的政治極權
正在與金錢資本權力相結合,使反抗的難度更大了。在全球化進程中,國際資本主
義正席卷中國,并與政治權力結合。對共產黨極權我們知道如何反抗,但對金錢資本的權力怎麼反抗?對充斥世界、無所不在但窒息精神品質的"好萊塢文化,你怎麼反抗?作為追求獨立人格的文化人,應當思考這類超越政治體制的問題;當這些金錢權力與文化權力與政治極權以中國特色結合在一起時,企圖發展精神世界的文化人還有什麼空間?這是真實的、獨特的中國特色的困境,在這種困境中,我們有什麼有效的反抗的途徑和方式?
對於軍濤所說的弱者心態的價值,我覺得也值得推敲和思考。我對弱者有興趣,最近特別對叛徒的心態感興趣,到處找叛徒的故事。我現在正做的事情像是扒歷史的垃圾堆,從垃圾中尋找人性的另類的體驗;在我看來,這些體驗也許是解答某些人
性問題的材料。
政治也是這樣;有時,失敗的災難比成功的案例更能提供答案和思考的材料。三十
年代,魏瑪共和國被顛覆了;在這片廢墟中,有許多故事和教訓有待開發。美國太完善了,太穩定了。在美國,一個人的路徑從小就可以預期;國家發展也不會有大
的變局。這樣穩定運行的社會能提供給我們的啟示材料并不多。我準備搬到歐洲,
那裡有過災難和失敗,還會有想像力創造的空間;那裡能提供更多的經驗教訓和更豐富的可能性思考空間。
回到頁首 |
接下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