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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度假外交」之名南向的副總統呂秀蓮,八月十四日在抵達第一站印尼首都雅加達時,因中共向印尼政府施壓而受阻於機場,在貴賓室停留二個多小時後轉赴第二站峇里島;先前否認出訪訊息的總統府,於晚間以新聞稿說明呂副總統前往當地考察觀光。印尼外交部則發表聲明,否認安排呂秀蓮訪問一事,並且強調印尼遵守「一個中國」政策。
呂秀蓮十四日一早在極為低調的情形下,直接由中正機場停機坪搭乘華航班機飛往雅加達,但在抵達後卻被留在機場貴賓室,兩個多鐘頭後,呂秀蓮再轉機飛抵峇里島。據了解,呂秀蓮一行人臨上飛機前,尚不知無法入境,主因係中共駐印尼大使盧樹民在台灣媒體曝光此一訊息後,緊急向印尼司法部提出抗議,司法部因此拒絕呂秀蓮從雅加達入境,並導致台灣應變措手不及。
惟印尼外交部發表聲明指出,印尼政府絕未以任何方式安排「呂秀蓮女士」訪問印尼,以呂女士擔任所謂「中華民國」此一政治實體「副總統」的身分而言,此事更無可能。這份聲明還說,世界上有四十八個國家或政治實體的人民可以為觀光或商務目的,免簽證短期入境印尼,「中華台北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不可分割的一部份」,是這四十八個國家或政治實體之一。
印尼外交部除了稱「呂女士」此行如有其他計畫,可能是要過境前往其他國家之外,也重申該國一貫堅持「一個中國」政策,且由於此一基本立場,印尼政府與中華台北沒有外交關係或官方接觸。
為了保密總統府幕僚與媒體諜對諜
總統府副秘書長吳釗燮為副總統呂秀蓮的出訪先遣勘查並隨行,但總統府卻一致為他編了一個赴美的謊言,與媒體「諜對諜」。副總統辦公室有重要幕僚甚至信誓旦旦說,「如果副總統出訪,我把頭剁下來」,甚至矇騙已經「破局」。公共事務室主任黃志芳則成為他自己所說的「沒有信用的人」。
從幾天以前,總統府上上下下都稱吳釗燮到美國洛杉磯,參加「福爾摩沙基金會」的募款餐會,而且還要一路跟到其他城市。連他的太太也配合演出說:「他到美國去了!」
當出訪的消息曝光後,媒體紛紛向副總統辦公室求證,一位重要幕僚不堪其擾,甚至說出如果副總統出訪,「我把頭剁下來」。另一位重要幕僚則在媒體查證是否有澳洲的行程時說,「破局了,兩邊都不去了」。直到上飛機前,還稱沒有峇里島與澳洲的行程,與雅加達進不去後說本來就要轉機到峇里島,自相矛盾。
黃志芳數度表示:「呂副總統在短期內沒有出訪計畫,如果副總統真的出訪,那我豈不是信用掃地?還有誰會相信我的話?」十四日面對媒體,他啞口無言。
返台前不會到別的地方
峇里島度假的副總統呂秀蓮十五日有趣地表示,此行是單純的旅行,第一站就是峇里島,這是她原定的計畫,而且,星期一會準時回台上班,「回台之前,不會到別的地方。」對行程橫遭干擾,呂秀蓮痛斥中共「憑什麼管她?」她說,「我不是中國大陸的一員,憑什麼聽中國大陸的話?」
晚間她又在旅館會見媒體,她也坦率表示,其實包括總統府公共事務室主任,以及此行未隨行的副總統辦公室人員,事前都不知道她有旅行的計畫,結果卻被媒體責怪,她尤其感到抱歉。她透露,其實安排她到印尼訪問的是她在大學時代就認識的「國際友人」,在雅加達過境轉機時也和這位「國際友人」見了面,報端披露的人,都不是安排她訪問的人。
她強調,台灣做什麼事都受到中共打壓,這是很自然的事,沒什麼了不起。「旅行是我的基本人權,中國為什麼要管我?」呂秀蓮說,「我一點都不委屈,這是我主要要來的地方,中國大陸可以控制我嗎?在最短的這幾個月內,我可以到歐洲很多地方去,為什麼中國大陸不讓我去?她憑什麼管我?她憑什麼?台灣又不是中國大陸的一部分,她憑什麼管我們?」
呂秀蓮上午由總統府副秘書長吳釗燮、交通部觀光局處長謝謂君等人陪同,在峇里島參觀印尼蠟染銷售中心及印尼已故總統蘇卡諾在峇里島的行宮,下午參觀印尼著名的觀光勝地海神廟,傍晚登船出海欣賞日落,神情顯得相當輕鬆。她表示,她一向對台灣的觀光發展念茲在茲,澎湖具有豐沛的海洋資源,為什麼不能成為世界著名的觀光景點?
她說,在峇里島遊覽一天,感觸良多。峇里島有特殊的印度教文化,一般建設卻不太好,台灣可以幫助建設峇里島,絕對可以創造雙贏之局。這次她是投石問路,下回應該讓行政院相關部會的人親自前來考察,除了台商,建築業者也可以來看看,這也符合她所倡議「建築轉向、景觀更新」的觀念。
總統府要求查辦誰洩密?
副總統呂秀蓮密訪印尼雅加達受挫,政府高層認為與出訪行程事先走漏有關。法務部調查局長葉盛茂在國安系統的要求下,已指示該局第三處偵防工作組組成專案調查,一旦查出有公務員涉及洩密,將依法追究相關責任。
據了解,除立委已要求就本案追查洩密責任,總統府方面對國家正副元首出訪消息事先一再走漏,深感憤怒,除了透過國安系統要求相關單位徹查洩密情事,也指示負責國家安全調查工作的調查局,派員追查相關人員失職的刑事責任。
調查局長葉盛茂除了指示第三處偵防工作組組成專案調查,負責國內保防工作的調查局第二處,也奉命動員相關人力協助查明內情。
副總統呂秀蓮出訪印尼一事外交部被指為洩密的單位,外交部發言人張小月強調,外交部「處理過程仔細,沒有洩密」,至於誰洩密?將展開調查。
另一方面,外交部內也出現反彈情緒,認為這是在無其他合理懷疑就先驟然把洩密的帽子扣下來,而且外交部只不過是配合其他相關單位,以協力的角色出現,卻落得洩密嫌犯之下場。外交部將要展開的內部調查,先從承辦呂副總統出訪印尼一事的亞太司開始。外交部要求亞太司就外界所指的洩密說提出報告。
張小月指出,台灣國際處境非常特殊,為避免中共對國家元首、副元首出訪計畫的破壞,因此不能事先宣布。她雖然曾為該事公開說出沒有該計畫、否認等話語,但她證實自己在事前確實知情。
不過,呂副總統出訪印尼一事確實是由印尼方面的牽線者、副總統辦公室所發動,外交部雖知情,但是在計畫開始後參與並貢獻資源,印尼方面也有台商知情。因此「洩密」一說的調查可能並不容易。
呂秀蓮成功轉進雅加達
在總統府放風聲要求查辦誰洩密的時候,副總統呂秀蓮的度假外交卻獲得突破性進展!十六日下午呂副總統一行離開峇里島,順利入境印尼首府雅加達,晚上並與印尼前部會首長、總檢察長、國會議員及政黨領袖會晤。之前,她在峇里島則已經會見過印尼勞工及環境部長和若干政黨人士。同時,入境雅加達後,她的座車由穿著便衣的印尼總統府侍衛隨扈,顯示也受到一定程度的禮遇。
副總統呂秀蓮一行人是於十六日在峇里島施展調虎離山之計,讓呂秀蓮能夠擺脫國內媒體的跟隨,搭乘包機飛抵雅加達,不過並沒有在國際機場降落,反而是抵達了郊區的哈林機場。
呂秀蓮從峇里島重返雅加達,事前還動用一點技巧使媒體無法跟隨。十五日上午呂秀蓮先在峇里島逛木器店購物,國內的媒體則隨著她行動。但在此同時她隨行的另一批人卻在旅館幫她處理行李,等到呂秀蓮逛完木器店之後,兩邊人馬一同在機場會合。
此時國內媒體也已經完成旅館的結帳手續,帶著行李跟隨她一同前往機場,沿路依照班機時刻表判斷呂秀蓮一行接下來的行程。當地時間中午十二時許抵達機場之後,一般的推論是呂秀蓮會搭乘十二時四十分的班機飛雅加達國際機場,轉接下午二時零五分的華航班機回到台灣。
不過呂秀蓮一行人一到峇里島機場就開始吃午餐,然後出乎意料地並未搭乘一般的定期航班,反而在下午二時之後登上包機飛往雅加達。
據了解,這樣的安排早在呂秀蓮抵達峇里島的第一天就展開,當時隨行以及負責安排的人立即回到雅加達以便安排峇里島後續的行程,另也有人著手包機。據指出,這樣的安排是與印尼政府取得默契,要讓她以「錯過下午華航飛往台北的班機」為由,入境雅加達,並進住地點比較隱密偏遠的達馬萬薩旅館。而當日正是印尼的國慶日,雅加達有一系列的慶祝活動,呂秀蓮可望與印尼方面重要人士「不期而遇」。
呂秀蓮在峇里島期間,已經會見了印尼勞工部長努亞威和環境部長馬卡林,對在台印尼勞工問題交換意見。十六日晚間則在雅加達與印尼哥爾卡黨副主席馬祖奇見面。馬祖奇在該黨執政時期曾任司法部長,目前為國會議員,稍早該黨表示,呂秀蓮是以台灣執政黨從政黨員身份,在印尼進行政黨間的會談。
呂秀蓮認為,這次的峇里島之旅收穫很大,不但「見到所有想見到的人」,並且藉著峇里島的觀光經驗得到啟發,回台後她將發動台灣的歷史建物保存、不動產、建築等業的工作者前往峇里島投資或提供經驗,並希望在此建立一個福爾摩沙旅館。
四千億天氣採購敲開印尼大門
副總統呂秀蓮何以能夠突破中共打壓,會晤印尼多位朝野政要?除了國際友人的協助之外,呂秀蓮釋出台灣將向印尼購買天然氣及背後所隱藏的龐大商機,才是關鍵所在。而此一關鍵即是總採購金額達四千億元的台電大潭電廠天然氣供氣合約。據了解,印尼總統梅嘉娃蒂的丈夫陶菲克,為爭取這項重大採購案擬於近期內訪台。
呂秀蓮前日在雅加達與印尼戈爾卡黨七位副主席聯合晚宴時,表達台灣要向印尼購買三百萬噸天然氣的意願,並提及將派人前來會談。了解個中原委的政界人士透露,印尼的天然氣豐富,呂秀蓮釋出的訊息具有極大吸引力,而這應該是此行台灣最有力的籌碼。
呂秀蓮此次前進印尼,雖然有她哈佛大學同窗、印尼環境部長馬卡林及華裔律師孔海榮等人的居間牽線,不過台灣方面有意向印尼購買天然氣所顯露的商機,才是促使此行成功的主因。據指出,預計近日內再度公告招標的台電大潭電廠天然氣供氣合約,應是此一商機的主力。
有關大潭電廠發電所需的天然氣,為二十五年供氣的長期合約,採購金額高達四千億元。這是台灣最大宗的天然氣採購案,包括歐洲、美國、澳洲、汶萊及印尼等國家都計畫爭取這筆生意。倡議「非核家園」的扁政府,在積極推動核一、二除役時,也盤算到這項採購案可能帶來的外交利益。
大潭電廠位於桃園縣觀音鄉,呂秀蓮在擔任桃園縣長任內,積極推動大潭天然氣發電廠的規劃和興建。當選副總統後,呂秀蓮至地方巡視曾強調,大潭如果能在四年內順利完工,每天四百萬千瓦的發電量,可滿足北台灣的用電需求,核四廠的功能性將相對減弱。
二十五年四千億的合約生意,對本身蘊藏天然氣卻又面臨經濟壓力的印尼而言,確實是一大誘因。就在呂秀蓮訪問雅加達之後,印尼總統梅嘉娃蒂的丈夫陶菲克,也傳出希望能儘速訪台的消息。據指出,擔任國會議員的陶菲克投資能源事業,早於今年上半年即透過跨國性企業安排,有意邀請台灣經貿相關人士進行互訪。
印尼內閣施壓雅加達「續攤」未成
副總統呂秀蓮十六日略施小計,達到在印尼首都雅加達停留一夜的目的後,原本還計畫乘勝追擊,在雅加達多留一夜,但是印尼內閣在當天獨立紀念日前夕召開深夜緊急會議,由「最高層」確認之後,要求呂秀蓮次日必須離開雅加達,轉回峇里島,呂秀蓮才在十七日凌晨決定返回台灣。
根據瞭解,呂秀蓮十四日遭拒絕在雅加達入境之後不得不轉往峇里島,除了印尼方面接待的人努力斡旋轉圜之外,印尼方面實際也有些歉意,因此在彼此心照不宣的情況下,設計出不搭乘正常班機而改搭包機,同時在時間上故意錯過下午二時零五分的回台華航班機,達到不得不在雅加達過夜的目的。
另一方面,呂秀蓮此次從峇里島返回雅加達,實際上是由印尼在野的「戈爾卡黨」出面邀請,呂秀蓮則以「民進黨顧問」名義受邀,因此是一個黨對黨的狀況,避開「官方」的技術性困難。
也正因為如此,呂秀蓮當天在所下榻達馬萬莎旅館的夜宴,作東的是包括印尼前司法部長、「戈爾卡黨」副主席馬祖吉、前青年部長阿貢在內的六、七位該黨中央委員會成員,並無任何印尼內閣部長出席。
中共方面對於呂秀蓮居然轉回雅加達過夜之事大為震驚、惱火,從呂秀蓮一行的包機在雅加達就哈林機場落地後就全程跟監、拍照存證,甚至晚間還派出負有政治任務的媒體記者到旅館守候。
與此同時,中共方面的抗議也從大使館級升高到國家對國家,甚至提出「斷交」作為要脅。印尼方面鑑於茲事體大,印尼內閣遂於當晚在獨立紀念碑紀念儀式過後召開緊急內閣會議,由「最高層」確認不能讓呂秀蓮繼續留在雅加達,方案之一是促請呂秀蓮轉回峇里島。
事實上,「闖關」成功而心情至為愉快的呂秀蓮,當時正在積極地準備「續攤」,計畫在雅加達多留一日,完成她原先在印尼境內停留四夜的心願。無奈印尼內閣會議已經作成決定,她先前「接不上班機」的理由到次日也事實上不再存在。但即便是如此,她也是在十七日凌晨才真正作出回台的決定,讓許多人都為這件事捏了把冷汗。
也正因為事情鬧得太大,呂秀蓮離境時,原先承諾要送機的「戈爾卡黨」要員,一個都沒有出現。
精心規劃訪印過程很驚險
副總統呂秀蓮結束在印尼為期四天的訪問,十七日晚返抵國門。她在中正機場發表簡短談話指出,此次出訪事先經過精心規劃,不斷臨機應變,過程充滿驚濤駭浪,暗潮洶湧。她強調,此行開啟「南向政策」的第一步,以後還要帶領大家開啟更多新天地。
這是一九九八年五月印尼前總統蘇哈托下台後,我訪問印尼層級最高的一次。她說,這次出訪,可以說是一場「高難度、高機密、高智慧、高幸運」的外交戰,因此引起媒體無限的興趣與外界揣測。她非常感謝朝野指正與關心,也相信此次出訪,在東南亞各國餘波盪漾,還會有好幾天。她指出,由於正值印尼國慶,各國政要都在雅加達,許多人透過管道與她會談,「見了很多很有意義的人」。
呂秀蓮說,選擇印尼出訪是秉持陳總統繼續推動「南向政策」,為國人尋找投資創業的新天堂,尋求印尼做為台灣海洋立國的策略聯盟友邦。她非常感謝印尼朝野、民間對台灣伸出的友誼之手,不畏強權霸道,勇敢擁抱台灣的情誼,令人感激。
她表示,追隨陳總統「走自己的路」,她要加上三個註腳,「走我們的正義之路、光明之路、尊嚴之路」。中華民國在台灣要站起來,兩千三百萬人民要走出去,這只是小小的第一步,未來我們要繼續走我們該走的路。
在步出機場時,呂秀蓮進一步表示,配合「南向政策」,這次出訪已有初步了解,返國後將研擬一套鼓勵同胞到南洋開啟投資創業新天堂的辦法。她還說,這次絕非「度假外交」,她每天忙到晚上三點,睡一下第二天早上七點又開始會客,「絕對沒有浪費任何公帑」。
陳水扁總統十七日參加國際青商會中華民國總會第五十屆全國年會,重申「臺灣要走自己的路,走出臺灣的前途」。他並要國人不要自己嚇自己,要「心頭捉乎定,歡喜看未來,腳步站乎在,堅定向前行」。
針對副總統呂秀蓮出訪印尼一事,陳總統表示,呂副總統的賣力與辛苦大家有目共睹,大家應給呂副總統最大的掌聲與支持。
陳總統提到,有些人刻意朝負面解釋,自亂陣腳。以呂副總統出訪印尼為例,臺灣外交處境艱難,中國處處打壓,正副元首出訪實屬不易,應該全民一心共做後盾,但有人做不實的揣測、打擊士氣、幸災樂禍、冷嘲熱諷,這種現象只會讓國際疑惑,讓對岸竊喜。臺灣只有一個,國家只有一個,臺灣國家利益只有一個,臺灣的外交利益也只有一個,大家要團結一致對外。
無槍聲外交戰北京大挫敗
呂秀蓮十八日上午在外交部長簡又新、次長高英茂、總統府副秘書長吳釗燮等官員陪同下,於總統府又召開另一次「南向首航」記者會,說明此次出訪印尼的外交成果。呂秀蓮記者會表示,她此次出訪印尼是秉持陳總統南向政策而「笨鳥先飛」,也是一場「沒有槍聲的外交戰爭」,此次出訪皆大歡喜,真正受挫的是北京當局,她與陳總統未來希望能繼續出訪東南亞國家。
呂秀蓮並証實,她此行曾針對台電大潭電廠總金額高達四千億元的天然氣供氣合約,表達台灣有採購印尼天然氣的意願與市場,這也是我方的「外交利器」之一,但她並未向印尼方面做出明確承諾。另外,印尼勞工部將在二十日前派特使來台協調印尼外勞解凍問題,她也未代替勞委會做出任何承諾。
她首先指出,一九九四年三月舊政府確定「南向政策」,但隨著兩岸政策的變動,南向政策被西進政策取代,舊政府的南向政策可說是「為德不卒、執行不力」,讓東南亞的台商成了「孤鳥獨飛」。呂秀蓮指出,印尼與台灣沒有邦交關係,尤其在印尼總統梅嘉娃蒂兩度訪問中國大陸之後,她的非正式出訪更別具意義,猶如進行一場「沒有槍聲的外交戰爭」。
她並強調,這次訪問絕對不是粗糙、也沒有受挫,因為中共的任何打壓全在料想之中,真正受挫的是北京當局。北京當局共有三大挫敗:一、在台灣某晚報披露她出訪的消息前,北京駐印尼大使館「一無所悉」,一直到她登機後中共才知道消息並展開行動,二、沒料想到她會回到雅加達,三、並且堂而皇之見到重要人士。
呂秀蓮說,此行是「高難度、高機密、高智慧、高運氣」,印尼原本期待豐富的天然氣資源能獲得中共青睞,但在她出訪前幾天,中共卻選擇與澳洲優先簽約,將印尼列為第二位,引起印尼朝野與人民非常大的反感,因此印尼對她這次出訪表達高度善意與勇氣。
呂秀蓮指出,此行與印尼官員主要討論下列三方面議題:一、印尼勞工問題,印尼勞工部長將在二十日前派特使來台協調有關印尼外勞解凍的問題,但她並未代替勞委會做出任何決定;二、採購天然氣問題,她強調台灣有這樣的意願與市場,這也是台灣的「外交利器」之一,但她也沒有做出任何承諾;三、比照越南的成功開發工業區模式,台商皆認為非常可行。
呂秀蓮強調,希望北京當局能徹底檢討窮緊張、橫行霸道作風,此行除了北京當局反對外,其餘都皆大歡喜,證實台灣不是「troublemaker」(麻煩製造者),而是「peace
maker」(和平製造者)。
驚險南向首航圓滿乎?
峰迴路轉,副總統呂秀蓮出訪印尼終於圓滿畫下句點。不過,林晨柏評論說,從整個過程來看,無論就操作面,還是從朝野互動的角度,仍然留下不少值得省思之處。
外交是長遠的工作、寂寞的路,連戰在擔任副總統時多次出訪無邦交國,事後甚至不願多說。而由立法院副院長江丙坤所率領的國會訪問團,六月也曾到印尼訪問,以其層級,當時即已見到印尼副總統與多位部長,並談及恢復「南向政策」事宜。
儘管如此,在兩岸目前的氛圍下,突破中共對台灣國際生存空間的封鎖,符合決策階層所設定的目標。但是,對目標的肯定,不能與過程中操作方式的問題,混為一談;操作的機密性,也不能反而成為逃避討論操作方式是否得當的護身符。
從呂秀蓮自己的說法,其實已自暴破綻。她說,因為消息在啟程前一天晚報曝光,所以才選擇先到峇里島再到雅加達的第二版本,絕對沒有所謂之前的挫敗。但是證據會說話,她下榻的峇里島凱悅飯店已經指出,原先訂房下榻的日期是十六日,十四日中午她受阻於雅加達機場後,才臨時通知提前,飯店還因而手忙腳亂。
據確知,她受阻於雅加達機場後,前線當場與印尼方面交涉,後方的總統府則進入危機處理狀況,國安局長蔡朝明並親自向總統辦公室報告,回程還會尋求進入雅加達。因此,在雅加達機場受阻是事實,先前說「本來就是要到峇里島」,而後終於成功轉進雅加達,卻還要加以掩飾,實無必要。
此外,對於此次外交出擊達陣真正的關鍵,四千億台電大潭電廠天然氣採購案,她證實啟程前兩天,中共捨印尼而與澳洲簽約,讓印尼朝野認為是重大屈辱,所以才對她的出訪表達善意。但是,據了解,此次出訪早在啟程一週以前即已開始執行,總統府副秘書長吳釗燮並已奉命先遣探勘,如果沒有啟程前兩天誤打誤撞的「高幸運」,「高難度」出訪的下場會如何?外交出擊能夠期待僥倖嗎?
何況,換來印尼外交部公開宣稱「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也讓最後的成果打了折扣。這就好像作客卻被主人說「你是我朋友的一部份」,也等於是先被開了一張罰單,然後才告訴你罰單不算。這是外界之所以質疑戰略未經鋪排、而戰術又粗糙的原因,結果總算有驚無險,但不能不記取教訓。
再者,對媒體的「操作」或「操弄」,也必須釐清。在民主機制下,媒體追求事實與國家利益之間的分際,一直是重大的課題,媒體可以為了國家利益而暫不報導或不報導,但持續追蹤真相卻是天職,否則事前假保密之名,卻「事後孔明」欲以掩蓋事實,真相即無從得知。
呂秀蓮希望媒體不要懷疑其幕僚與總統府發言人的誠信,但不只發言人捨不發言而公然說謊,付出「誠信」的代價,其幕僚更是一再誤導。即令呂秀蓮已將返國,媒體向留守的幕僚求證是否與印尼總統見面,前日說「問的結果有」,昨日又說「是問安全人員的,他們搞不清楚,以為有」,顛顛倒倒,不知所云。
呂秀蓮受阻於雅加達機場後,國安系統下令調查局追查洩密,問題是,重返雅加達當天,又有媒體已預告劇本,難道就不擔心中共對印尼施以更大壓力?追查洩密只追事務官,不追前線指揮官?扁政府與外交系統的嫌隙,政治問題應政治解決,豈能以司法解決?有人自詡保密滴水不漏,另一方面,卻有人與特定媒體過從甚密,自甘淪為「線民」,甚至連之前行政院長游錫的任命,都企圖透過特定媒體予以影響,豈不怪哉?
從呂秀蓮的說法,顯示此次兩岸的外交戰,確實是因諾魯斷交事件,陳總統「走自己的路」、「南向政策」談話的後續發展。不過,已有論者提醒,手段與目的不應錯置,中共的戰略是「談」,戰術是「不談」,我方也應作如是觀,畢竟,兩岸在外交戰場上的廝殺,獲利的永遠只有第三者。
而對印尼的援外計畫,除應對國人清楚交代外,對於此次中共與印尼天然氣買賣不成,便仁義不在,也應引以為鑑。外交不是炒短線,如何真正落實雙方關係,不要再重蹈過去「南向政策」的覆轍,此次出訪只是踏出第一步,未來要走的路還很長。
綜觀朝野在兩岸與外交問題的表現,仍是慣性的「選舉考量」,在野迫不及待冷嘲熱諷,在朝也喜不自勝予以反諷與反擊,永遠是形成兩面作戰。「新中間路線」既是陳總統的施政理念,就應避免挑起統獨的敏感神經,而在野黨其實也可以對政黨外交與兩岸復談付出心力。重點是,國內要先能談,兩岸才能談,但朝野卻總是,「談」是戰術,「不談」才是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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