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計選票整頓農漁會政策大逆轉
民進黨立委群情激憤執政威信全失

台灣總統陳水扁10月18日晚上稱,兩岸“直航”議題最近已在“戰略會議”有所討論,希望行政部門仔細評估規畫,只要兩岸談判完成可立即實施。

全國農漁民自救會成員十八日在台北天母農訓協會集會,為1123遊行舉行誓師大會。

整頓農漁會政策大逆轉,當初力挺該項政策的民進黨立院黨團更是群情激憤;新潮流立委段宜康在昨天的民進黨立院黨團大會表示,陳總統屈服於群眾走上街頭的壓力,「他在沉淪,難道也要我們跟著他一起沉淪?」段宜康講完話後,一直不願對此事發言的新潮流領導人洪奇昌甚至在底下跟著拍手叫好。

民進黨團會議人人口徑一致,抨擊陳總統讓步的決定。會中一度通過正義連線立委沈富雄所提出,要求政院「政策不容轉彎」,做出繼續進行農漁會分級管理的決議。不過正義連線嫡系蔡煌瑯表示,這項決議有對「政院」提出「不信任案」的味道。在他出面緩頰下,決議文字略有刪減,改以「請政府堅持改革的決心與政策」等較緩和的文字通過。

民進黨黨團大會原本是要針對行政院整頓農漁會信用部政策背書,不過在陳總統宣示分級管理制暫停之後,會議氣氛詭譎。出席的立委們罵聲不絕,十七個發言人次,無論新潮流或福利國派系,也不管是出身農業選區或都市選區,人人痛批這項政策急轉彎讓他們左右不是人,不少人更點名陳總統要為此事負責。出席的行政院秘書長劉世芳雖然一再宣稱政策方向未變,但是根本沒有人願意聽她的解釋。

首先發言的沈富雄表示,劉世芳說政策沒有變,那到底什麼東西變了?那些農漁會總幹事們在高興什麼?沈富雄表示,民進黨是靠遊行起家的,為什麼現在卻在怕別人遊行?這件事的重點其實是民進黨政府沒有堅持改革與說服群眾的能力,沒辦法將既得利益與一般農民分開,這絕非政策的問題。

稍後發言的段宜康措詞更為尖銳。他表示,日前他們聽到總統說「寧可失去政權也要堅持改革」,都感到非常振奮,以為民進黨真有改革的決心,沒想到民進黨今天居然屈服於群眾上街頭的壓力之下,「陳總統在沉淪,難道要我們跟著他一起沉淪?」段宜康的用字之重在黨內前所未見,只見在台下的新潮流領導人洪奇昌鼓掌向段宜康致意,並說了一聲:「好」字。

洪奇昌在會中始終未發一語,面對記者時更是臉色鐵青,稍後他才表示,陳總統游移兩方的作法,只會讓民進黨失去改革的正當性與合理性,「作為一個總統,他有權力這樣做,但身為一個民進黨員,我們當然要表示不同的意見。」

出身農業縣,但不斷力挺財政部政策的台南縣立委葉宜津表示,她已不知如何為民進黨捍衛政策,「別再說上叩應了,我寧願去一頭撞死。」她語氣激動地表示,民進黨站在對的一方,她不瞭解這場遊行有什麼好怕的,搞到這一步,幾乎是全盤皆輸;如果執政了以後,可以為選票搞到是非曲直都不顧,那她寧願繼續在野。

同樣台南縣出身的李俊毅日前因為發言支持財政部,遭到地方農會系統激烈抗議,他日前也準備了萬人連署,準備力挺行政院。「但搞到這樣,什麼連署都不用拿出來了。」

出身台中縣,兄長也在農會工作的立委邱太三近日來為了化解農漁民上街頭一事不斷奔走。熟知農會問題的邱太三說,農漁民上街頭本來就阻止不了,只能各憑交情勸一些農民下來,如果一切改革因此回到原點,以後「更大尾」的信合社、商業銀行怎麼改下去?誰還相信民進黨的改革承諾?

來自屏東、正義連線立委邱議瑩也說,這樣的執政黨立委做了實在沒什麼意思,她們沒有榮耀的感覺,倒覺得自己比較像「豬頭」;她表示,黨團去罵劉世芳、行政院都沒用,因為政策根本不是他們定的,她建議黨團邀請陳總統來備詢,把事情的始末說清楚。

 

金改大逆轉游揆狀況外

 

農漁會政策到底什麼時候大轉彎?民進黨高層人士表示,民進黨團會議前一晚陳水扁總統的宣示令所有參與此事的黨政人士都感到意外,就連應是政策主導者的行政院長游錫恐怕都是在狀況外。據指出,游錫前一晚還與民進黨中央幹部針對如何反制農漁民大遊行一事進行沙盤推演,證明至少到前晚深夜為止,游錫對於政策急轉彎一事根本毫不知情。

游錫如此,他的幕僚長劉世芳、財政部金融局長曾國烈更是狀況外。劉世芳出席民進黨團會議時雖然還一再宣稱政院改革方向未變,不過在歷經民進黨立委十七人次的猛烈砲轟之後,幾乎說不出任何話來。她在記者們圍堵曾國烈採訪之時,趁亂離開立法院,不願接受採訪。

事實上,這一個月來,民進黨黨政部門即不斷地透過各方面系統研商化解農漁民大遊行之道。但在國親兩大黨主席陸續宣布加入遊行之後,黨政系統即已評估這項遊行不可能壓下來。經過幾次內部的溝通會議,民進黨內部主戰氣氛高昂,宣稱要與在野黨辯個清楚:「到底誰在阻礙改革?」

為了準備「全面應戰」,行政院這兩週來約見多批民進黨籍的農業縣立委,也與民進黨團黨鞭不斷磋商。事情的關鍵在上週三,當時政院秘書長劉世芳約集民進黨團總召柯建銘、幹事長王拓及黨副秘書長游盈隆開會,研判國親兩在野黨已經全面介入農漁民大遊行後,發現事已不可緩,於是做出了「全面開戰」的準備。當天下午,黨中央政策會與立院黨團幕僚,立刻進行細部研商,有關何時開記者會、買電視及報紙廣告都在這場會議敲定。

之前,民進黨秘書長張俊雄率領立院黨團總召柯建銘、政策會執行長林濁水一起召開記者會,以嚴厲的語氣公開指控國親兩黨介入遊行。這個罕見的舉動,宣示民進黨政府開戰動作已經點火。另方面,政策會則已經擬好發給各地方黨部的改革說帖答客問,並買下五份報紙的頭版廣告,甚至花費三十萬元製作費拍攝了一支準備在本周三要播出的電視廣告,標題是「改革絕不能停止」。

同時,為了化解農民「政府要消滅農漁會」的疑慮,行政院也準備拍攝電視宣導廣告片,一直在為廣告腳本進行溝通,如果按照預定的腳本進行,接下來閣揆游錫也將親自站上火線,公開解釋政策始末。

按照沙盤推演,民進黨團邀請財政部長李庸三進行農漁會處理問題進行專案報告,則是另一個重砲出擊;李庸三本來要在立法院宣示整頓農漁會的正當性與必要性。今天的民進黨中常會也只排了一項討論議程,同樣是「整頓農漁會問題事宜」。如果按照排好的劇本,陳水扁總統將在今天會中再度宣示「寧可失去政權也要改革」的談話。不過,依照目前民進黨內部的氣氛,當天的中常會倒可能成為一場「檢討大會」。

這項政策到底為什麼轉彎?不僅政院高層搞不清楚,所有黨務系統及立院黨團系統也是人人有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暫緩分級管理制一項,民進黨團總召柯建銘是在前一天晚間總統接見南部五縣市長後,才接獲行政院秘書長劉世芳以電話緊急告知。包括新潮流領導人洪奇昌、正義連線大老沈富雄等人,更是「看電視才知道」。

游錫的狀況恐怕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前一週週五晚間,游錫結束立院本會期的總質詢,還向到場致意的民進黨團幹部表示:「農漁會的事,黨團一定要多幫忙相挺。」隔天晚間,政務委員胡勝正召集財政部及農委會官員召開記者會,宣示農委會將主導農業金融的立場。那時的游錫還不知分級管理措施即將被叫停。

 

新潮流檢討與扁關係

 

民進黨中常會要討論農漁會信用部改革政策,面對這幾日政策轉變所引發的風暴,總統幕僚費盡心思處理總統宣示文件;由於民進黨立院黨團會議氣氛極差,多數立委的不滿已擴及陳總統,總統府方面對當天的中常會局勢也進行了沙盤推演。

民進黨新潮流系則於前一晚舉行例行的政協會議,討論過程中,多數人反對在當天的常會發難,但是他們也慎重地檢討了新潮流與陳總統的關係。

新潮流領導人洪奇昌表示,新潮流依舊期望當天的民進黨中常會能夠對農漁會政策轉彎一事,做出一些政策宣示。

據了解,新潮流政協會議中,一度考量以流團成員,也是民進黨政策會執行長的林濁水之請辭,來對該項政策表示抗議,不過,在考慮林濁水並非決策者的情況下,此議做罷。

不過,對於未來新潮流與陳水扁總統的關係,新潮流政協會議還是慎重的做了討論,少數與會成員對陳總統提出強烈批判,但多數與會者認為,若是凡事與陳總統站在對立面,對民進黨或陳總統都沒有好處,多數人建議,應該與陳總統維持一個「適當的改革距離」。

新潮流也有人建議,應該在當天的中常會中發難,不過,另一位新潮流領導人吳乃仁並不贊成,他表示,於事無補,「知道阿扁是這樣就好」。

 

李登輝硬是讓扁轉彎

 

行政院宣布暫緩農漁會分級管理措施,據指出,行政院對農漁會信用部的政策會一再轉彎,農經背景出身的前總統李登輝是主要關鍵因素。李登輝也向台聯黨籍幹部透露,農漁民走上街頭付出的社會成本太大,「一定要想辦法讓政府調整政策」。

李登輝前天在新莊「李登輝之友會」成立大會中向黨籍幹部透露,如果農漁民廿三日走上街頭,付出的社會成本會相當高,他「一定要想辦法讓政府調整政策」。

據指出,李登輝對政府處理農漁會信用部過程一直相當不滿。陳水扁總統在八月廿二日提出改革農漁會宣言後,也了解李登輝的態度相當重要,因此一直企圖尋求李登輝的認同與諒解。但礙於立場以及政治因素,陳水扁不便親自登門向李登輝「求教」,因此,游錫與李庸三兩人便成為阿扁與李登輝之間的溝通「橋樑」。據了解,十月十九日群策會在新生南路公務人員發展中心舉辦「國政研討會」時,游錫首度與李登輝闢室密談兩個多小時。

據指出,除了游揆兩度求見李登輝之外,財政部長李庸三也多次銜命與李登輝溝通。過程中,李庸三對於李登輝提出的農業金庫以及在農委會之下設立信用部的金檢單位,在回秉陳水扁,並獲致同意之後,財政部也都「從善如流」地做出了善意的回應。不過,對於分級管理制度,據指出,李登輝的態度始終未見軟化。

 

李登輝的指導棋亂了大局?

 

天要下雨娘要改嫁,老人家的使命感放不下,真是誰也沒辦法。這次農漁會信用部改革喊卡,雖然有陳水扁總統的政治計算,但李登輝的指導棋,多少也發揮了關鍵力量。

李登輝大概不會想再參選總統了,那麼,現在這麼熱中國事,圖的是什麼?一,他把自己擺進了泛綠執政團隊的領導位置,把扁政府定義成他推動民主改革、讓台灣人當家做主的成就。所以,威脅這個政權的,就是他的敵人。農漁會改革不但會影響他畢生關切的農民,更勢將動搖扁政權的基層選票,他豈能坐視。

綜觀李登輝卸任以來的言行,有些仍一以貫之,例如對台灣與日本的熱愛,有些則昨是今非恍如一夢,例如對國家認同及國民黨的功過。這一方面是因為他不必再作妥協或包裝,真我於是浮現;一方面是他想為自己辯護。他領導的政黨,大敗失去政權;如今的政治主流,不在他身上,台灣社會並沒有像他想地永遠以他為領導宗師。一直相信自己樹立了重大歷史地位的李登輝,很難接受權力與價值俱失的局面。

主流不在他身上,他就去追求主流,或者重新把自己界定在主流中。因此,儘管他從來不曾參與過民主運動的血淚抗爭,卻儼然自封為襄助與保護陳水扁的導師。

恩怨分明的他,繼續恩怨分明。凡是給過他挫折的,像宋楚瑜、連戰、馬英九或國民黨,都是他戰鬥的敵人。這不只是出於愛憎分明的個性,也出於擠進政治主流的現實考量。現在的他,沒有太多退路,除非證明阿扁打仗非靠他不可,否則,他將不再重要。

李登輝有理想與使命感,但又不如自以為地瀟灑。選擇性否定過去、使命感始終不退的李登輝,對自我的執著與耽溺,恐怕超過了他自己的想像。但在調整立場重新自我界定之中,其實隱藏著些許尷尬與困窘。

 

金改重挫綠色執政重傷

 

馳騁百日的金融改革列車,在陳水扁突如其來的決策轉彎之下,緊急喊停,重回原點。這次以一人意志策動的政策大轉變,不僅衝擊行政院蓄勢待發的金改工程,也將震撼民進黨賴以維繫的執政基礎,一場影響層面不下於核四停建的政治風暴極可能迅即成形。

因為農漁會街頭抗爭在即與南部五位縣市長的集體求見,政院籌備多時的農漁會信用部分級管理措施,幾可確定胎死腹中。曾經信誓旦旦矢言「即使失去政權也要堅持改革」的陳水扁,卻嘲諷般地成為這項基層金融改革行動的終結者,實在令人錯愕與不解。

此次由扁意志主導的政策轉彎,除了再度印證陳水扁獨斷的決策風格之外,也充分顯露民進黨政府「搖擺不定、瞻前顧後」的執政危機。尤其是陳水扁個人,完全單向諮詢、一人拍板,他的「說改就改、說轉彎就轉彎」的善變個性,讓行政、黨務、立法系統追趕不及,黨籍立委、府院幕僚人人面面相覷。

整頓農漁會信用部既是扁政府執行立法院決議的應為之事,也是游內閣上任以來投注心力最多的改革大業,更是執政者對台灣社會期待「拚經濟」的回應。因此,無論就民進黨的執政理想與社會的民心向背,堅持推動這項改革,應是政府責無旁貸的任務。

然而,陳水扁卻選在周日指示行政院暫緩農漁會分級管理制度的決定,以似是而非的論調推翻之前的承諾,甚而對民進黨、立院黨團及行政團隊帶來難以彌補的傷害。

進一步地說,這項政策轉彎根本沒有阻止十一月二十三日農漁會代表走上街頭,反倒是行政團隊遭受嚴重打擊,立院黨團群情激憤,可謂「未蒙其利先受其害」。如果政治是講究成本計算、利害評估,陳水扁這著棋下得莫名其妙,從黨中央到行政、立法兩院都「內傷」,卻什麼都沒有換到。

另一值得民進黨警惕的是,由於基層金改政策的急劇轉變,原先凝聚的改革氣氛恐將因此潰散,而社會輿論對扁政府的支持也必然轉為猜忌、失望,影響所及,對政黨輪替後的改革懷有深切期盼的社會力量,可能趨於失落和冷漠,這種氛圍對年底台北市長選舉、二○○四年總統大選的殺傷力,不可低估。

總的來看,這場因領導人權變而導致金改重挫的事件,短期內將危及陳水扁的領導威信,黨籍立委的炮轟已是例證,其削弱中間選票對扁政府的信賴與支持,亦可預見。長期而言,內閣決策的擺盪不定,金融改革的一事無成,勢必斲傷民進黨的執政根基,而黨內為此事件點燃的紛擾,則可能為黨的發展埋下更大的衝突隱憂。

 

總統為何做出輸家的選擇?

 

農漁會改革政策轉彎,農漁民團體不領情,民進黨立委跳腳,支持改革的一片噓聲,反對改革的也大表不滿。總統為何做出輸家的選擇?

如果是為了蓄積下一次改革的能量,總統在裁示農漁會分級管理暫緩施行時,應該同時揭示未來的改革方向,最好已經有了更精緻周延的腹案。至少不必讓黨政部門在事後一面反彈,一面還得語焉不詳地辯解「改革並未停滯」、「政策沒有改變」。

即使是為了蓄積下一次改革的能量,陳總統應該了解,兩點最近的距離雖未必為直線,但也絕不會是「倒退」。分級管理農漁會、限制逾放比超過廿五%的農漁會業務,是為了解決基層金融敗壞的毒瘤。但因為配套闕如,差點連體質尚佳的農漁會一起掐死。現在通通撒手的結果,則是好壞一起苟延殘喘,問題等於回到原點、沒有解決。

陳總統也許想要以退為進,藉著被迫暫停改革的「苦肉計」,把上街的農漁民、幫腔的在野黨,通通打成反改革、反進步,藉以凝具改革意識、蓄積下一次改革能量。但是,因為改革方案漏洞百出,行政團隊搖搖晃晃,空有改革口號而無可行計畫,結果註定適得其反,張揚的反而是反改革的道理。

如果暫緩施行農漁會分級管理只是改革的一時挫敗還好,就怕總統的腦筋急轉彎,裝的全都是選舉思考。但是,以黨政部門反應不及,內閣團隊嚴重受傷的慘痛代價看來,總統選擇應驗「改革誠可貴,理想價更高,若為選票故,兩者皆可拋」的譏諷事小,結果可能「兩頭落空、一票沒有」才是事大。

一時的挫敗、選舉思維都勉強算得上改變政策的理由。最多只能說盤算不清,賠了夫人又折兵。如果連總統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做出這麼糟的決定,那就不止可悲,而且可怕了。

 

算計選票反誤了執政威信

 

一件基層農漁會信用部改革案,居然搞到整個民進黨團幾乎全面造反,這已不再是一套僵滯的黨政協商機制所衍生出來的問題。從宣示改革到暫緩改革,陳水扁凸顯的是其耽溺於選票追逐的決策風格,但這樣的決策過程中,甚至連一套最基本的政治算計都稱不上。

農會信用部該不該改?看看它們動輒百分之二十以上的逾放數字,恐怕沒人能說出一套繼續讓它擺爛的理由。農會信用部怎麼改?基於其背後複雜糾葛的數百萬農民選票,當然免不了不同政治人物間有各種見縫插針的機會。但無論如何,在改革基層金融的大纛上,政治人物的政策步調或許有異,但方向卻不容扭曲。

在基層農民的眼中,財政部當初推動的農漁會信用部分級管理制當然有問題,尤其它沒有精細地處理農民的小額放貸,讓不少農民活在農漁會即將被消滅,以及借不到錢的恐懼中。不過在財政部整套處理機制中,這絕非一件難以克服的問題;農民小額放貸可以透過專案如信保基金加以承做,消滅農會之說更可經由完整綿密的政策說明取得農民的逐步理解。只因為農民大遊行而暫緩分級管理制,當然是犯下手段與目的之間合理比例的謬誤,繼續便宜了那些霸著農漁會信用部為非作歹的人。

如果再攤開日前財政部整頓基層農漁會的說帖,與上週六行政院所提出的農會法及農業金融法相關草案比較,昨是今非的程度更是令人咋舌。當初財政部期期以為不可的農會股金制起死回生,但財政部依舊提不出有什麼人會願意花錢投資這些賠累不堪的「金融機構」;在農民放款回收長、風險高的情況下,農委會也說不出有哪些人會願意現金投資這樣的「農業銀行」。一套明顯是臨時才被逼出來的制度,再次說明政策的反覆與不穩定。

從宣示「寧可失去政權也要堅持改革」,到硬生生地要求立刻暫緩農漁會信用部分級管理制,不禁令人懷疑陳總統宣示的所謂的改革,莫非只是營造形象、爭取選票的口號?否則為什麼在農民上街頭的前提下,民進黨政府就可以無視專業考量、漠視決策的合理流程?

整個決策之搖擺,只是凸顯陳總統對內沒有協調力,對外沒有抗壓力的窘境。擺在陳總統前方的,是在野黨扮演的攔路虎,回頭一看,民進黨的後防竟也逐漸空虛;耽溺於選票的競逐,但這些選票,居然是似近又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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