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總統蔣經國先生遺孀蔣方良辭世

少女時期的蔣方良十分脫俗美麗。

年輕時的蔣方良臉上經常掛滿璀燦的笑容。

生性活潑健康的蔣方良,穿著原住民衣服,展露她婀娜多姿的一面。

蔣介石抱著蔣孝武,對蔣方良這位媳婦滿意極了。

蔣經國、蔣方良夫婦。

蔣方良、蔣夫人宋美齡、蔣經國。

故總統蔣經國先生遺孀蔣方良女士,十二月十五日中午十二點四十分因末期肺癌導致心肺衰竭病逝台北榮總,享年九十歲。病逝時家屬均隨侍在側。蔣方良遺體於下午三點四十分移靈榮總懷遠堂,榮總介壽堂昨天連夜布置靈堂,今天上午九點起,開放供民眾致哀。

蔣方良女士辭世,朝野同表哀悼,總統府及行政院已著手協助家屬辦理治喪事宜,是否以國葬辦理,將尊重蔣家意願。據指出,蔣家家屬已向政府表達,希望讓蔣夫人遺體暫時奉厝大溪頭寮與經國先生相伴,並待明年六月底國軍五指山兩蔣墓園完工後,再擇日與兩蔣一併移靈。

蔣方良女士今年十月六日因氣候變化,導致慢性支氣管炎急性發作,血中二氧化碳濃度上升而呈現嗜睡問題。十月六日住進台北榮總,經醫師給予藥物與非侵犯性呼吸輔助治療並補充營養後,狀況漸趨穩定。十月七日蔣方良血氧飽和濃度下降,院方給予氣管插管,並使用人工呼吸器。

十月二十七日,醫療團隊經家屬同意,為蔣方良施行氣管造口手術。十一月二十六日例行氣管抽痰發現血絲,經氣管內視鏡檢查,發現左側肺部腫瘤滲血,治療暫時止血。

十二月六日,蔣方良接受胸部X光檢查,發現左側肺部積水,而除原先已遭腫瘤侵犯的第三、四、五肋骨,第六肋骨也出現新的腫瘤轉移。十二日晚間,蔣方良病情開始不穩定,血壓下降、尿量減少,體溫一度高達三十八.八度,院方給予低劑量升壓劑,暫時穩住血壓。

就在醫療團隊考慮停止使用升壓劑時,蔣方良血壓突然在十二月十五日中午十一點四十五分下降,並出現心室纖維顫動,院方給予藥物急救約五十分鐘,但仍無效而病逝。

蔣方良於一九一六年出生於前蘇聯,十八歲嫁給蔣經國,一九三七年隨蔣經國回到中國,一九四九年抵達台灣。她和蔣經國育有三子一女。一九八八年蔣經國逝世,隔年長子孝文病逝,九一年二子孝武病故,九六年三子孝勇也離開人間,不到十年之間,蔣方良先後失去夫婿及愛子,孤寂走完人生最後旅程。

蔣家三代男丁一一殞落榮總

蔣方良病逝,蔣家第二代也隨之凋零殆盡。與蔣家淵源深厚的台北榮總短短近三十年間送走蔣家三代、六人;專為蔣家人特別設置的思源樓一一七病房不只是蔣方良自己的人生終點,更是她先後痛失孝武與孝勇兩個兒子,無法逃開的傷心地。

蔣家與台北榮總淵源深厚,民國四十八年台北榮總創院,當時的退輔會主委就是故總統蔣經國;從創院之始,台北榮總就肩負總統醫療重擔,改建前的中正大樓五棟三樓「六病房」為總統專屬病房。民國六十四年蔣中正病逝榮總,總統及貴賓才能使用的「六病房」也在民國七十七年因院內改建而成為歷史名詞。改建期間,台北榮總另在思源樓開闢一間特等病房,專給蔣家人使用,也就是後來先後送走孝武、孝勇與蔣方良的一一七病房。民國七十八年新大樓落成,二十二樓設置全新的總統病房,但早一年病逝家中的蔣經國沒有用到,後來幾任總統包括李登輝、陳水扁的醫療也改由臺大醫院主導而用不上。台北榮總的總統病房從落成到現在,都不曾有現任總統住過。

回顧蔣家三代一一殞落,幾乎都以榮總為終點。蔣經國長子孝文七十八年因鼻咽癌病逝台北榮總加護病房;民國八十年七月,次子孝武因急性心衰竭病逝台北榮總一一七病房,三子孝勇在民國八十五年因食道癌同樣病逝一一七病房。同年二月,章孝慈中風病逝榮總。民國八十六年,蔣緯國也病逝台北榮總,遺體存放的冰櫃甚至與蔣經國是同一個。

蔣家第四代各頂一片天

蔣方良女士辭世,蔣家在台灣的第二代已凋零殆盡。權傾一時的世代成為過去,但蔣家的後代子孫開枝散葉,也已走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在政治這條路上,現任國民黨立委章孝嚴雖是庶出,表現卻最為亮眼,知名度最高,剛順利連任立委的他,已有爭取台北市長的規劃。而蔣孝勇遺孀蔣方智怡,在蔣家第三代男丁接連過世之後,和大嫂蔣徐乃錦、蔣緯國之子蔣孝剛共同挑起了蔣家承續的重擔,而個性外向堅韌的蔣方智怡不但成為蔣家的發言窗口,也活躍於黨務工作,今年八月間剛成為國民黨的新科中常委。

在章孝嚴和蔣方智怡身上,看得到身為蔣家後人那份無形的「責任」,但在蔣友柏、蔣友常、章蕙蘭等蔣家第四代身上,蔣家的影子越來越淡,他們的成功,在於他們有著自我的鮮明形象,而不僅是「蔣家後代」。

蔣友柏和蔣友常合作創設了「橙果設計」,前衛新穎的創意經常獲得國際設計展的青睞,業務蒸蒸日上。以前,蔣友柏只是「蔣孝勇和蔣方智怡的長子」;後來,他是「和女明星談變愛的蔣家第四代帥哥」;現在,他已是一個嶄露頭角的設計師,他打開了自己的品牌,也為蔣家換了一塊招牌。

蔣家後代多半低調,女眷除了蔣方智怡,其他人幾乎都「與世隔絕」。蔣經國唯一的掌上明珠蔣孝章、孫女蔣友梅(蔣孝文之女)、蔣友蘭(蔣孝武之女)皆長居國外,蔣孝章還是因為和立委丁守中的岳父溫哈熊將軍打官司,名字才頻頻出現在台灣媒體上。倒是章孝嚴的女兒章蕙蘭,導了女性成長三部曲的「小百無禁忌」後,就在藝術領域中打出了自己名號,加上先生李幼喬也是廣告片「唐先生打破花瓶」的知名導演,是除蔣方智怡之外,曝光率最高的蔣家女性。

冷暖歲月的第一家庭生活

蔣方良是個極為獨特的第一夫人,她一生從未享受過第一夫人所應享的榮華富貴,亦從未在政治和社會聚光燈下發亮,她一直在「永遠的」第一夫人宋美齡的陰影下,低調過日子,鮮少出家門。一九三七年隨經國回中國,直至病逝,方良在六十七年的第一家庭生活中,親炙最多的就是丈夫經國、三子一女、公公蔣介石、婆婆宋美齡。從方良和他們的關係中,可看到她在第一家庭中的心路歷程和冷暖歲月。

經國、方良攜長子孝文、女兒孝章回到溪口老家時,婆婆毛福梅(經國生母,三九年遭日機炸死)仍健在,她對俄國媳婦最好。毛氏看到遠離膝下十二年的經國帶著方良和一對幼兒幼女回家,高興得熱淚直流,並為經國、方良補辦婚禮。方良和孝文、孝章開始學寧波話,方良則是「到家後沒兩天就下廚幫忙」,對烹飪有興趣的方良,很快地學會做寧波菜,更擅長做寧波醃菜。蔣經國的親家俞大維過去常收到方良送來的醃菜。

蔣介石對方良也很好,頗關心她,一九六六年五月十五日方良過五十歲生日,蔣介石特別親筆寫了〈賢良慈孝〉四個字送給「芳娘賢媳」。蔣方良在公公的筆下是「芳娘」,但對外則稱方良,據說這是蔣經國的留俄同學徐君虎建議的。蔣介石疼愛孫輩,也很滿意方良的應對進退和帶有俄國腔的寧波話。

宋美齡與蔣經國關係不好,兩個人沒有必要就盡量不照面,宋美齡疼愛女扮男裝的孔二小姐和其他孔家子女,尤甚於一切,而經國最討厭的人偏偏就是孔家子女。宋美齡很少和蔣方良接觸,兩個人的背景太不一樣,滿口英語的宋美齡當然不會把「土土的」方良放在眼裡,方良也很識相,她絕不會去搶婦聯會做的事,那是宋美齡的禁臠,她更不敢和宋美齡爭鋒頭。方良自己是蔣夫人,但她從不對外自稱蔣夫人,因那個尊號只能供宋美齡獨用。即使方良成為第一夫人,她也不敢使用這個稱號,媒體亦從不稱她是第一夫人,反而曾文惠、吳淑珍比蔣方良聽到更多「第一夫人」的叫聲。

方良和經國的關係愈老愈密。中壯年時代的蔣經國是不受拘束的人,好的一面是精力充沛、幹勁十足、充滿理想;壞的一面是嗜酒好色、任性魯莽,無人可以管束他,婚外情特多。陶涵(Jay Taylor)所寫的《蔣經國傳》都講得很明白,酒色殺伐過度和不重飲食,導致蔣提早得到糖尿病。宋美齡有次對李登輝說:「經國啊,東西都亂吃,所以糖尿病很厲害。」蔣方良對丈夫在外拈花惹草到底知不知情?也許知情,但又有何用。從大陸到台灣,蔣經國有數不清的越軌行為,陶涵說,蔣經國和一些女性親近,已婚和單身都有,「有一位女友是某空軍將領的女兒,懷了身孕,前往美國。」

從中國傳統「相夫教子」的角度來看,方良顯然未能達成這項任務,據說她自己亦頗覺遺憾。她無從干預經國的生活,對孩子亦乏管教,和經國、方良屢作長夜飲的中情局台北站長克萊恩亦說:「芬娜(即方良)就像一位典型的美國母親般的寵愛與縱容兒子。」前中央社東京分社主任李嘉曾對《蔣經國傳》的作者江南說:「經國和方良的婚姻,並不和諧,夫妻勃谿,蔣方良急欲帶著孩子回蘇聯,經國一怒,把桌子都掀了。當然,這是早年的事,後來蔣方良愛上方城之戰,她的大部分時間,消耗在牌桌上了。一九五○─一九六○年間,牌搭子悉由當時任台製廠長的龍芳安排。」蔣孝勇說,他母親的麻將癮,受到父親的勸告後戒掉了,當時經國是行政院長,他不能讓人批評閣揆夫人竟然打麻將。不打牌以後,方良的唯一嗜好就是打高爾夫球。

由於經國夫妻對兒子疏於管教,使蔣家三個兒子很早就變成「問題兒童」、「問題少年」和「問題青年」,並多在青壯年之交即撒手人間。蔣家御醫熊丸說:「經國先生的家事,真把他煩得夠苦,他的親人在外面老是惹禍,有的一個月就惹一次禍,讓經國先生傷透了腦筋。」蔣經國自己亦對熊丸說:「國家的事再困難,我都可以全心全意地做,唯有家事我一點辦法也沒有。」郝柏村在日記中也提到孝武、孝勇極為不睦,甚至拔槍相向,蔣經國要他出面調解。兒子不成材而又個個先走,蔣方良變成全世界最孤寂、最可憐的第一夫人。

一九七○年十一月,行政院新聞局長魏景蒙在維也納秘密從蘇聯特務維克多.路易士(以英國記者身分掩護)手上攜回一封信給蔣經國。那封信是方良的姊姊親筆寫給妹妹的,姊妹從小失去父母,姊姊撫養方良長大,姊妹已失散三十三年。蔣經國看完信後對魏景蒙說:「不錯,這封信是她姊姊寫的。」說完即把信揉成一團,丟到字紙簍裡準備銷毀,並囑咐魏勿告訴任何人。一九三七年隨丈夫到中國後,蔣方良就未再見到故鄉的山水。

淒涼.無言.第一夫人

在蔣經國權傾一時的時代,認識她的人不多,在沒有蔣經國的現在,知道她的人更少。蔣方良的一生令人同情,她的晚年只有悲哀兩個字可以形容。

提起蔣方良,一位和蔣家交情深厚的舊屬這麼形容她:「作為蔣經國的妻子,蔣方良有的是一分缺憾的愛情:作為第一夫人,蔣方良卻無福消受她應有的權勢與地位,作為一個母親,對她而言,更是不可承載的痛。」

異國之戀 蔣經國她的天與地

的確,她把蔣經國當做自己的天與地,當初為了追求愛情,離鄉背井,跟著蔣經國到中國,再到台灣,但是蔣經國和章亞若的婚外情,還有章孝嚴兄弟的認祖歸宗爭議,深深的刺傷了她的心:作為第一夫人,她沒有權勢、沒有聲音,不涉入政治的角色,恐怕也是政壇的唯一,不會再有第二人:當然作為一個母親,連續遭遇三次喪子之痛,那種無助的哀戚,真叫她痛澈心扉。

蔣方良和蔣經國的戀愛故事,是平凡中帶有幾分傳奇。蔣經國在蘇聯最孤苦無依、舉目無親的時候,蔣方良經常對蔣經國伸出援手給予溫情,是蔣經國患難中的知心伴侶。對當年的往事,蔣經國在「我在蘇聯的日子」回憶錄中曾經提到芬娜(蔣方良的俄國名字),是他在烏拉重機械廠唯一的朋友。蔣經國說芬娜是最了解他處境的人,「我每次遭遇困難,她總是會表示同情並加以援手」。

其實,當年和蔣經國談戀愛、共組小家庭的蔣方良,是一位青春洋溢的少女。她活潑、美麗,而且熱情無比,喜歡騎單車、游泳、溜冰,和蔣經國常常@起邀約年輕的朋友出遊、游泳。

婚後,兩人過的生活雖然清苦,卻也甜蜜。蔣經國在烏拉重機械廠,從基層技師做起,到工廠車間主任助理,後來升為助理廠長,並且主持「重工業日報」的編輯工作,工作相當順遂。只是這段日子並不長,因為蔣經國的特殊身分,他的命運還是操控在蘇聯共產黨的領導人和中共人員的手中。蔣經國的一舉一動完全被控制、監視,他老是被「檢舉」思想有問題,並曾經被革職送到西伯利亞勞改,由特務二十四小時監視,生活陷入困局。蔣經國對於這段刻骨銘心的日子曾經表示,「這段艱苦的日子一共維持了六個月,我們全家三口只有依賴我太太在工廠做工的微薄工資過活」。

一九三六年的西安事變,改變了中國的歷史,也改變了蔣方良的一生,蔣介石決定把在蘇俄當人質的蔣經國找回來。一九三七年在親友的淚水和祝福聲中,蔣方良跟著蔣經國,揮別她的姊姊和故鄉,搭乘火車再轉輪船一路由蘇聯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她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別就是永遠,再也沒有機會看故鄉一眼。

一腳栽進侯門,蔣方良還真不能適應,她要學的實在太多,最迫切的就是學中國話。不論環境對她是多麼的生疏,仍然無法改變她熱情、活潑的個性。雖然是外國媳婦,卻深得蔣經國的母親毛福梅的疼愛。當年小兩口返回中國時,毛夫人特別要人幫蔣經國趕製長袍馬褂,幫媳婦做旗袍,再為他們舉行了一場中國式的婚禮,以彌補兩人在蘇聯那個貧苦的環境中結婚時,沒有一個像樣婚禮和親人的祝福。

賢良慈孝 蔣介石的芳娘賢媳

年輕的蔣方良對中國的繁文縟節是一竅不通,蔣介石帶蔣經國夫婦和孫兒、孫女到白岩山魚麟秈去祭掃蔣母王太夫人的墓,他囑咐兒孫「多磕幾個頭」,但是蔣方良並不了解中國人的習俗,只在墓前鞠一個躬,蔣介石當時很不高興,直斥兒媳「不懂禮節」,蔣方良尷尬不已,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讓公公這麼不高興。咬緊牙關,改造自己,事實證明她並沒有讓公婆失望。蔣方良五十歲生日,蔣介石特別親筆寫了「賢良慈孝」四個字,送給她。她總算成為蔣介石滿意的媳婦。

蔣方良年輕時是很陽光型的人,尤其她在贛南和蔣經國同甘共苦、夫唱婦隨的日子,和來台後的低調完全不一樣。但是她最大的憾事,蔣經國和章亞若的一段情也是在贛南發生的。這段蔣經國生前都不願吐實的「婚外情」,曾經衝擊蔣方良晚年生活。在贛南蔣經國夫婦的家裡,經常是高朋滿座,當時蔣方良已經可以用寧波話和人交談,她熱情的招待每一位受邀到她家的青年人,為他們準備飲料和食物,有時也坐下來和他們交談,滿足青年人對她這位來自蘇聯的專員太太的好奇心。當年蔣經國開辦保育院,院長就是蔣方良。在贛南,她不僅是扮演蔣家媳婦的角色,也是蔣經國事業上的重要夥伴。

但隨著蔣經國在政治上的成就,蔣方良卻逐漸退出他的圈子。原因是蔣經國權力愈來愈大後,決定改變和太太共同參與政治事業的做法,他不讓女人過問政治,辦公室的大小事,都不讓蔣方良插手。當時常常有官太太不知情,託蔣方良幫她們的丈夫說項,蔣方良表示那是先生的事,她管不著,後來官太太們才慢慢了解,原來這位第一夫人的權力是那麼的小。

善意隱瞞 晚年傷的更深更重

至於缺憾的愛情,接近蔣家人士說,蔣方良對蔣經國的愛是無怨無悔,即使她知道蔣經國的外遇,也不會影響她對蔣經國的信賴與看法。蔣方良到底對章亞若的事情知道多少呢?蔣孝勇生前曾經說,以前在贛南蔣經國經常帶部屬和年輕的朋友回家,聽說章亞若也曾經到過他家,以蔣方良在贛南對蔣經國工作的投入她應該是認識章亞若。只是夫婦兩人都不說,即使到了晚年兩個人相互扶持、依靠,也絕口不提這段往事,隱瞞她至晚年。

蔣孝勇說,蔣方良可能早在當年就知道章亞若和蔣經國的這段婚外情,但是她不知道章亞若還生下一對雙胞胎,以致幾年前當章孝嚴兄弟是否認祖歸宗的新聞在媒體上炒得很熱時,蔣方良看到媒體的報導很不能接受的問她的兒子:「孝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有人要來蔣家認祖歸宗。蔣方良很不能接受這件事。蔣家四兄弟蔣孝武、蔣孝勇、章孝嚴、章孝慈之間的關係,曾經好不容易有進一步的改善,不過基於保護母親的立場,蔣家兄弟要求章氏兄弟在蔣方良在世前不要再提認祖歸宗的事。

善意的隱瞞,仍無法避免讓蔣方良受到傷害,因為她一輩子跟著蔣經國,蔣經國是她的整個世界,但是一直到蔣經國過世,都沒有向她吐露原來在蔣家之外他還有一對雙胞胎兒子。蔣家人說,那一陣子蔣方良內心受傷很重。

蔣家的男人以政治事業為重,蔣方良作為蔣介石的媳婦、蔣經國的太太,她有大半的時候必須扮演一個對政治完全沒有興趣的單純家庭主婦,必要時卻要作為一位遇事一肩挑的勇敢女性。如何扮演不同的角色,完全聽從先生對她的安排。例如一九四九年大陸山河變色,情勢危急,很多人紛紛撤退到台灣來,為了擔心妻子的安危,蔣經國也不能例外的安排蔣方良帶著四個孩子先到台灣。這時候的蔣方良是一個堅強的女性,她自己肩負起照顧一家大小的責任,並且在台灣等待蔣家男人的最後消息。一直到一九四九年十二月,蔣介石、蔣經國父子自大陸撤退到達台灣,蔣方良一顆懸在半空中的心才安定下來。

孤獨晚年 歷經喪子悲悽無奈

來到台灣後,蔣方良雖然在官邸有傭人,但她還是喜歡自己動手操持家務、燒菜。住在長安東路時,因為房子是緊鄰鐵道邊,火車聲音很吵,煤煙灰塵也特別重,蔣方良經常要清洗窗簾,所以鄰人常常可以看到蔣家的媳婦,就像在溪口一樣,她用腳踩洗厚重的窗簾。同時,在後院養雞,把雞蛋給丈夫和小孩補充營養。不過,隨著蔣經國權力一天比一天大,他們從長安東路搬到大直七海官邸,蔣經國逐步走上權力高峰,他們的家從此也蒙上了神祕的面紗。

在大直七海官邸是一座深深庭院,不像在長安東路,鄰人有時可以看到蔣方良操持家務的身影,七海官邸是一個戒備森嚴的地方,男主人權力愈來愈大,女主人愈來愈沉默、沒有聲音。不像以前可以看到他們夫婦帶著孩子逛街,偶爾夫婦兩人在官邸內庭院散步,也是在重重圍籬的隔離下,外面根本難窺究竟。七海從此鎖住了蔣方良,她像離群索居一樣過著自己的下半輩子。尤其晚年三個兒子相繼過世,唯一的一個女兒旅居美國,蔣方良一再經歷喪子的椎心之痛,她曾經形容到榮總那一段路途是,難捱的傷心之路,沒有第一夫人的榮耀和光鮮,流露出的是一位孤獨母親的淒涼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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