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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爽」、「真誠」、「活潑」、「和藹可親」、「慷慨」、「有愛心」、「勤奮」、「可愛」、「好客」、「女中大夫」、「渾身是勁」、「能幹」、「純真」,這些都是親友們在談到母親時十分常用的字句。我可以肯定的說,對於這所有的形容詞,母親都可當之無愧。而縱觀母親的一生,可以說她充分的活出了她名字的含義,不但光輝燦爛,更把燦爛,賦予了她最喜愛描繪的各式花卉。
母親系出廣州的名門,是一位所謂「西關小姐」。因幼年喪母,由祖母撫育成人,時值日本侵華,母親隨家人避居香港。但母親自少便有凌雲大志,所以在十七歲的妙齡,便與長她二歲的大姊,拜別家人回奔神州大陸。那時是一九三八年。
回到大陸後,母親考進了徐悲鳴所創設的桂林藝術師範學院,奠下了西洋畫及國畫的基礎。在這期間,她也遇見了一位才華橫溢的年青畫家。這便是我的父親,也是以後六十多年中與她形影不離,苦樂與共的生活及藝術上的最好伙伴。
父母親結為連理後,憑著兩支畫筆,走遍大將南北。吸收了祖國河山的靈氣,他倆的藝術更邁向高峰。
母親的畫,一如其人,大氣磅礡,用色設墨,淋漓盡致,揮灑自如。她最擅長花卉,舉凡花卉中可能入畫者,無不對其仔細研究及寫生。因之,她的畫不單是形似,更能盡顯各類花卉的獨特神韻。
在勤於繪畫以外,母親亦很醉心於書法。因屢受名家指點,加上不懈的練習,所以她的書法,筆走龍蛇,氣勢豪邁。她寫的字,與她的畫一樣廣受珍藏,而她與父親合作的畫,甚至父親個人的作品,其題款都是她的手筆。
抗戰勝利後,父母親攜我遷居香港。旋即成立了「國際中國美術院」,廣收中外門徒。到他們在一九六七年來美定居時,先後受教於他倆門下的中外學生(包括我的愛妻寶珊),已遠超於一千人,且涵蓋了三十七個不同國籍。在居港期間,父母親不但舉行多次展覽,而他們的文化活動,亦往往是傳媒報導的對象。
父母親門下的盛況,鉤起了加州一位美術書籍出版公司總裁的注意,於是在一九六○年,Walter
Foster氏專程到香港邀請我雙親為他的公司撰寫中國畫技法的書。父母親先後為該公司撰寫了兩本書:「Easy
Ways to Do Chinese Painting」及「Chinese
Painting Number 2」。該二書至今已在全球售出逾三百萬冊,將對我國藝術的了解,推廣至世界各個角落。因此可以說,父母親不但有眾多的親授弟子,更有不可勝數的間接傳人。
父母親遷居來美時,我已在美國大學裡攻讀。事緣當時的環球航運公司(TWA)為慶祝開闢遠東新航線,誠邀父母親攜作品來紐約在甘迺迪機場的畫廊展覽。之後,父母親花了一年的時間,暢遊美國,在眾多大學及文化團體演講及作即席揮毫。最後,因為當地藝術愛好者的熱誠挽留,以及對其亞熱帶氣候的喜愛,決定定居於佛羅里達州的邁阿密市。
父母親在邁阿密一住便三十餘年。期間他們曾多次旅遊世界各地,應邀回中國展覽多次,亦頻頻捐出其作品,為支持各種慈善活動義賣所用。在這期間中,他們合著的「國畫進階」,甫一出版便獲得了台灣中華民國行政院的「金鼎獎」,他倆的小傳,亦被列入多類的世界名人錄。他們親授過的門生總數,亦增至超過三千人,包括四十四個國籍。
二○○三年九月,母親因心臟血管栓塞而要接受搭橋手術。我與寶珊顧念雙親年事已高,俟母親康復後,於二○○四年六月把他們迎到聖地亞哥,以便照顧及享天倫之樂。剛搬來的幾個月,時間多花在安頓,收拾等雜務。但母親已多次表示她對新環境及朋友的喜愛與欣賞。
在勸諭父母親遷來聖地亞哥的時候,我曾答應帶他們一起暢遊美國西岸,讓他們可以探望在羅省及三藩市的眾多好友。但是因為年關在即,我的公事繁忙,故把行程推遲到春夏之間。意謂那時天氣更好,繁花吐艷,更合他們的喜好。惜乎母親搬來僅七個月,便遽然逝去。我雖仍會完成對雙親的承諾,但母親的音容,只能在我們的腦海中與我們同遊了。
父母親在遷離邁阿密前兩星期,已受洗成為基督徒。定居聖地亞哥後,每週都參加崇拜,而且每晚靈修。所以我們知道,母親現在已去了一個比這世界更美好的地方。母親的一生,都是為了我們的生活起居而盡心竭力。她必定正在努力的安排一個安樂窩,等候我們一家將來的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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